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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新聞客戶端 記者 章卉 通訊員 宋曉果

中國服裝第一街。徐舜階 攝
9月初,一條視頻把杭州四季青服裝市場再次送上熱搜。武漢有條漢正街,杭州有座四季青。從菜地到“中國服裝第一街”,這里上演了幾代人的打拼故事。潮新聞從杭州上城區采荷街道獲悉,四季青服裝市場有22個市場、近1.5萬個檔口、6萬余名從業人員,巔峰時期,全國人均一件來自四季青的衣服。
△視頻拍攝:宋曉果
杭州攝影師跟蹤拍攝十多年,留下了四季青服裝市場一組珍貴的影像。每張照片看似無意,捕捉到的拉包工、服裝店主、進貨商人、逛市場的顧客神情不一,有愉悅的,有焦慮的,有松弛的,有張力十足的,還記錄了為生活忙碌奔波的群像,加上富有年代感的背景,引發了全網網友一波回憶殺。有年輕的網友點贊說,“十余年前的杭州四季青服裝市場,蓬勃的生命力快要溢出屏幕。”
這些珍貴的照片來源何處,是怎么被捕捉到的?9月4日,潮新聞記者一路追尋,找到了拍下“中國服裝第一街”人生百態的杭州攝影師徐舜階。
愛拍紀實攝影
四季青是他的最愛
徐舜階是杭州本地攝影師,網名@清涼的風,曾經是好攝之友紀實版的版主。
“我基本上每天都會去四季青服裝市場轉一轉,現在坐地鐵有老年卡(非高峰時段)不要錢了。”徐舜階告訴潮新聞,1954年出生的他今年剛剛70周歲。從他所住的景芳小區到四季青服裝市場,地鐵需要倒兩條線,好在路程不算太遠。老伴在家的時候,他準備好相機、閃光燈,放進雙肩包,出門的時候講一聲“我去四季青了”,就同上班一樣自然。

徐舜階在拍四季青。通訊員 宋曉果 攝
看過徐舜階拍下的四季青服裝市場的照片,江河歲月,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。有人夸他是“四季青”御用攝影師,他和潮新聞記者擺擺手,說,“不是的。四季青的故事太多,我拍到的只是四季青的一個個縮影。我是杭州攝影家協會會員和上城區攝影家協會會員,是新華社簽約攝影師。此外,像杭州地鐵、街道社區也會請我拍點照片,都談不上御用。大家喜歡我的作品,我很高興的。最近上城區區志辦還問我要了幾張照片。能為歷史留下些印記,作為杭州人,我很自豪。”
大家最好奇的問題,潮新聞記者問了,“你是怎么和四季青服裝市場結緣的?攝影愛好者大都愛拍杭州的自然景點,為何你選中四季青作為長期拍攝的地方?”
徐舜階回憶了一下說,最開始去四季青,他不是去拍照的,而是給孩子買衣服鞋子,“那里便宜,東西又多。”彼時,兩口子從東北回到杭州,只有微薄的生活費,他去朋友的外貿公司找了份工作,夫人找了個學校繼續教書。
90年代初的四季青服裝市場已經很熱鬧,人來人往。“剛開始拉包的很少,大家都是自己賣自己扛。”從那時候開始,徐舜階就開始關注起了四季青,“我好奇四季青的貨是從哪里來的,找到四季青的停車場就知道了,天蒙蒙亮的時候市場就開始蘇醒了。”

拉包小規則,哪個市場的包,由哪個拉包工送。徐舜階 攝
攝影愛好者知道,天沒亮的時候,拍照難度系數很大的。徐舜階也不急。他不是急功近利的人,不是急于拍照去投稿或是參加競賽。他觀察后,發現四季青市場里大多數來來往往的都是外地人。他更感興趣的是他們怎么生存,怎么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留下來。
有意識的觀察變成膠片經典永流傳,攝影第一靠設備,第二靠機遇。如果還有第三,那就是他的專業基礎很扎實。徐舜階說,當年學過航空攝影,按現在的叫法就是和遙感相關,只可惜70年代中后期缺設備、缺器材。在哈爾濱工作的時候他就愛上了攝影,“公家的照相機不能自己拿來拍。我訂了很多雜志,《中國攝影》《大眾攝影》《科學實踐》。”
積累了豐富的專業知識,回到杭州,他就把攝影愛好撿起來了,“最喜歡的是人文攝影,雖然拍攝了很多人文片,但我最喜歡拍的還是四季青服裝市場。市場是會一直辦下去的,改革開放的浪花就體現在市場每一年每一日的變化里。我從2010年開始拍的,選的是一個不被外人知曉的群體,——拉包工,主要來自河南、安徽,少量來自江西.......”
他告訴潮新聞,最開始,拉包工很少有女的。

扛200斤的包上梯子。徐舜階 攝
隨著市場生意興隆,越來越多的拉包工帶著老婆孩子來杭州,漸漸地就有了夫妻檔的拉包工。男人扛重包,女的力氣小,只能拿小件。

夫妻檔拉包工。徐舜階 攝
漸漸地,女拉包工都成了一道風景線了。

雨天的四季青拉包工。徐舜階 攝
2011年,他蹲到了路邊小販售賣手機充值卡的畫面。

路邊小販售賣手機卡。徐舜階 攝
2012年,他拍下了商家拿著大喇叭吆喝賣貨的情景。
徐舜階告訴潮新聞,他取景的時候,背景都是要能看得出四季青的。比如那張照片,一個拉貨的男人坐在推車邊上睡著了。片刻之后,他被同伴招呼,趕緊起身繼續打包干活。那個背景要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四季青的紅馬甲。

休息一會兒。徐舜階 攝
在四季青市場,吃飯一直是個難題。

餓了吃什么都香。徐舜階 攝
之前,攤主們餓了泡面吃,后來有了送餐工。

給攤位送餐。徐舜階 攝
2015年,外賣小哥開始穿梭于市場,取代了原來四季青的送餐工。
時代不同,市場賣衣服的吆喝方式也不一樣。杭派女裝曾在這里搭過T臺。穿版模特成了四季青一道靚麗的風景線。

自己推銷自己的品牌。徐舜階 攝
再后來,就是大家如今都熟悉的直播賣貨。

清早直播賣貨。徐舜階 攝
隨著市場管理的日漸規范,現如今即便是徐舜階也沒法進入四季青市場內部拍照了。
“只要拿出相機,就會被攤主和保安制止。他們的版樣是新的,怕被人抄。”徐舜階無奈地說。
每天,有七到十萬人在四季青服裝市場相遇。無論是拉包工、送餐的外賣員、穿版的模特,還是進貨的老板,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這里找尋自己的夢想,并為之付出了青春。徐舜階的鏡頭留下了他們拼搏的瞬間,見證了無數普通人的奮斗經歷。出乎記者意料的是,他從來不曾和他們做朋友,永遠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他們。

他們在討論是誰把他們拍上了報紙。 徐舜階 攝
“我那么多照片從來沒有一張是擺拍的,我當時也不懂新聞照可以預設位置。我就是抓我覺得動人的瞬間。天長日久,他們看到我也會招呼一聲,來了啊。來來往往,也不深談。聽說最早來四季青拉包的人在這座城市周邊買了房,落了戶,生活得很好。”徐舜階說,“我微信里沒有一個是四季青的攤主,現在去找,一個也找不到了。他們也都老了。我當年拍好照片打印出來送給他們過,相信他們看到我的照片,能回憶起奮斗的歲月。”
土生土長的杭州人
魂牽夢繞的還是東北
打開徐舜階的微信朋友圈,潮新聞記者發現,偶爾也會有斷橋邊的朝霞、八卦田的麥穗,更多的卻是哈爾濱的新聞。這又是為何?

因為下過鄉,徐舜階什么農活都會。受訪者供圖。
“我說說是土生土長的杭州人,在團子巷上的小學、紫金中學讀的書,16歲就去黑龍江了。去的時候我是歲數最小的,個頭也是最小的,都還沒有鋤頭高。”徐舜階說,他的青春歲月是在東北度過的,夫人也是在哈爾濱一個單位里相識相知相戀的。
前幾年電視連續劇《人世間》熱播,徐舜階和老伴看了幾遍,很感觸。之前還有一本劇《人生之路》,改編自路遙的《人生》,他也是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時代的浪潮,翻滾著,一浪接一浪。他們這代人承受了很多。“人生就是有失有得的。我雖然下過鄉,后來上了大學,這是鳳毛麟角。工作是分配的,回過頭看是旱澇保收的。”徐舜階覺得自己還是幸運兒,“你不用去怨,往前走,遇到坎坷,不要怕,遇到好的,不要放棄。”
和大多數攝影愛好者一樣,退休后他背上雙肩包,帶著相機去斷橋、長橋、清河坊、小河直街逛,偶爾興致所至會出趟遠門去富陽、建德采風。

和大多數本土攝影師一樣,小河直街這樣的市井點他常去。受訪者供圖。
可和大多數攝影愛好者又不太一樣,他哪怕背著相機帶著好幾個鏡頭出門,也不是非拍不可。第一個相機是柯尼卡,花了1500塊錢買的,出門拍的第一張照片就被報社選用了。“抓小偷,小偷抱頭蹲在那,被我拍下來了。”盡管此后他的作品時長會上杭城各大報刊,徐舜階對于第一次上報紙記憶猶新。
“好攝之友”里很多朋友喜歡拍風景、飛鳥蟲魚不一而足,他偏愛紀實攝影,作品風格角度獨樹一幟。
2008年杭州大雪,他走了6公里,搶拍到了最完整的斷橋雪景,守到了一早去斷橋賞雪景的人。

風雪白堤行。徐舜階 攝
八月十八潮,壯觀天下無。盡管年年有警示,仍有不知情不知畏懼的外地人沖出警戒線被迎面而來的潮水沖懵,他拍下驚慌失措的人們,“很多人專注于拍潮水,不知道鏡頭里的視覺距離和實際距離是有偏差的,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。這個照片如果你需要,可以拿去做警示片。”

被潮水打散的觀潮人。徐舜階 攝
2024年的夏天格外熱,年輕人冒著酷暑蜂擁去寶石山看日出,他帶上無人機出門去為青春熱辣留下照片。
這些年,他存下了十幾個硬盤的照片,最虧欠的是里面除了小孫女的照片,很少有妻子和兒子的。這張攝于2011年夏天的照片至今仍是他的電腦桌面,當時兩個人去曲院風荷玩。夫人拿起帶去的《錢江晚報》看,他覺得畫面很美,就按了快門。

這張給夫人的照片至今仍是他的電腦桌面。受訪者供圖
南北交融的家庭,雙城生活的經歷,鑄就了獨特的人生。他告訴潮新聞,在哈爾濱的時候,他訂了《錢江晚報》。如今,反了,生活在杭州的徐舜階更眷戀的是東北,講到東北干豆腐、豆角,他的眼里有光,覺得那才是美味。
知父莫若子。兒子說,“爸爸你這么想念東北,我給你買張機票回去看看吧。”
去年,哈爾濱火了,全國的“小土豆”都裹得嚴嚴實實,顫顫巍巍去打卡。他笑笑,“其實哈爾濱沒有那么冷,完全可以承受的。明年我想帶兩個妹妹去哈爾濱玩玩,去太陽島、中央大街看看,看看東北的濕地,那才過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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